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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人迈入老年,长保年轻的关键是⋯⋯
2020-07-08 / H生活坊 / 423浏览量 /评论数 17

当人迈入老年,长保年轻的关键是⋯⋯

上年纪之后,什幺对我们最有帮助?「孝顺的儿女。」我十七岁的儿子想也不想就这幺回答。刚退学的他肯定知道自己有一对古怪的父母。这种事当然不好受,但丝毫不会破坏父母和孩子的关係。因为亲子之爱并非根植于无常的机运,而是出于意义深刻的恆久。这份恆久对父母和孩子都是礼物,鼓励孩子行事别再像个孩子,开始掌握自己的生命。

儿女是年长者泰然的原因之一,因为儿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续,也是他们现实中的依靠。多亏孩子,似乎跟不上时代脚步的我们才不致脱节。自古以来,父母总是带着孩子面对生命的需求与挑战。但随着科技创新加速,这个趋势已经倒转过来,现在是孩子带领父母面对生活的新需求与新挑战,因孩子们在新科技的影响下长大,所以在使用新科技上总是领先一步。有孩子陪着一起掌握最新的科技与文化发展,我们就不会像某些人一样,愈来愈不了解周遭世界,被迫过着疏离与孤独的生活。但当父母年纪大了,亲子间的爱也可能遭受考验。我们只能希望自己準备足够,不会成为儿女的负担。

除了亲子之爱,祖孙之爱更能为年轻人和老人带来深刻的意义与泰然。就算我们不像过往世代那幺常见到孙子,跟晚辈相处,现代科技依然让我们得以跨越距离彼此接触。许多祖父母喜欢陪在孙子身边,跟他们一起做事,告诉他们这世界的道理。

只有一件事会破坏祖孙关係,就是开始责备儿孙,拒绝并斥责他们从小生活着的变动世界。不过,晚辈们通常都能在祖父母身上找到关怀与泰然,找到避风的港湾,这大大有利于他们的成长。祖父母会重述自己小时候听到的故事,他们的生活是家族「小」历史和社会「大」历史的桥樑,既代表家族的过往,也经历了过去的社会,因此能具体将经验传达给年轻人体会。年轻人蓬勃的生命力与老年人衰退的活力构成了生命的圆,双方都能体会自己是更大群体的一部分,是这个连续体让生命具有意义。

和自己的孩子重新经历长大的过程,是人生最深刻、最美好的体验,至少我回顾自己的过往时就是如此。看着孩子发现世界,我们也能重新发现世界。要是没有儿女或孙儿呢?我们仍能寻求孩童的陪伴,只是不能以令人担忧的方式,例如在家附近的小学担任志愿朗读者就不错,可以将广大的世界带进学校,让孩子们知道这世界对他们深感兴趣,同时了解孩子们的兴趣与在乎的事物。至于其他形式的社会参与,例如辅导弱势儿童等,也能增强孩子的抗压性。孩童只要得到足够的注意与鼓励,即使面对困境也能独自应付,并且会百倍报答当初给予他们鼓励与注意的人。如此,老年人更能感觉生命仍在延续,而且若是能参与孩子的成长与发展,延续还能更长。目前有人推行在养老机构里设立幼稚园,也能创造类似的机会。

若有兄弟姊妹,当我们上了年纪,他们也能成为我们的依靠。从小的亲密让兄弟姊妹无论痛苦欢乐都能分享,再小的事情也一样,永远有人可以聊聊。这份情感终生有效,就算失去了所有依靠,我们仍然可以倚赖他们。但我们必须小心不要掉入陷阱,导致手足之情出现无法挽救的裂痕。这个陷阱就是在遗产的事上积怨与嫉妒。很可惜,不是所有手足都能避免这个陷阱。有些手足宁可利用这个机会清算童年时的旧帐,有些则是积怨直到生命尽头,谁也无法说服他们改变心意。任何一段手足关係的破裂,都能让泰然变成寂寞。

对于曾经和我们一起经历人生,至少一起经历了部份人生的人,但愿我们能始终保有对他们的爱。单是人生有他人共享,就能让生命具有意义。这是长保年轻的关键,也是面对生命挑战仍能泰然的基础,因为生命美好,直到最后一刻都充满意义。只要至少有一人的存在能让我们开心,而我们的存在也让对方开心,就算不一定每天快乐,也能让我们的人生具有意义。

到了这个年纪,我们比过往更倚赖伴侣关係中的情感与善意,而这全根源于我们每个人必须自己做的一个决定:「这就是我想共度人生的伴侣!」我们的记忆力和专注力愈来愈差,身体也不再那幺灵活与动人,因而愈常需要别人包容。尤其当其中一方改变了,不论因为内心的苦楚、忧郁、失智或疾病,两人的爱情是否能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,完全要看我们是否决定让爱继续。倘若年少时爱情的最高证明就是「跟对方到天涯海角」和「一起变老」,那现在就是考验我们是否言行如一的时候。

上了年纪之后,友谊同样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。我们退休后还剩什幺?对许多人来说,就剩下朋友。我们可以和朋友共享珍贵的回忆,和他们聊天,卸下心里的重担——当然不是无限制的,免得让友谊的土壤崩解。友谊的美好来自于亲密与熟悉。我们对朋友毫无所求,只喜欢有他们为伴。有人喜欢我们,而我们也喜欢对方,是一件快乐的事。我们可以向对方倾吐心事,对方也能向我们倾吐心事,我们在对方心里拥有特殊地位,对方在我们心中也是如此。
友谊的泰然:朋友很少住在一起,这省了许多麻烦;朋友很少上床,这省了更多麻烦。然而,友谊并不是童话故事,化解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接受问题是人生的一部分,通常只要彼此冷静一阵子就能解决。此外,年纪愈长,我们愈了解对方喜欢和讨厌什幺,什幺有益于对方,什幺有害,什幺对方做得好,什幺对方应付不来。

所有关係都有助于人生取得意义与泰然,年纪愈大愈明白这一点,而当我们有所体会,就会自问:我们和谁没了联繫?为什幺?有什幺原因吗?惋惜吗?想知道对方人在哪里,过得如何吗?还是问这些已经太迟,就像哲学家汉娜.鄂兰六十七岁那年见到老友旧识陆续辞世,这才发觉某个过程已经全速展开,「由熟悉的脸孔(无论是敌是友)组成的世界逐渐成为荒漠,充满陌生的面庞。」鄂兰一九七四年在信里这幺告诉好友玛莉.麦卡锡,并称之为「除叶」甚至是「伐林」的过程:不是她远离这世界,而是「世界逐渐解体。」总之,这看来是她的观点,不代表世界真是如此。我们似乎向来不擅长这样的区分,而不仅老年如此。我们常将认知当成真相,其实认知只能抓到真相的小小一角。认知会随着我们的年纪不断改变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
面对宿敌在老年也很重要,我们必须决定是否让敌意持续到生命尽头。或许和解仍有机会,就算只是遵循基督教的核心教义,也可以尝试「爱你的仇敌」。不过这幺做需要超人的能耐,因此比较合理的做法或许不是埋葬多年来的龃龉,而是文明以对。毕竟比起其他关係,宿敌不是更能让我们的人生维持一致?敌人不是更值得我们真诚认同,能如此坚持不懈与我们敌对?愤怒和恼火不是更能让我们体会爱与喜悦的美好?宿敌的存在不是让我们更感动于自己有幸为人所爱?除此之外,我们都知道敌人能刺激我们成就大事,「我要证明给他看!」少了敌人,我们或许很难达到相同的高度。这幺想很可悲?我应该多一点泰然与静定,拓展心灵的视野?